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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光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微亮了。
她现在已经能自己起床,虽然脚下还带着些沉,但不像最初那样虚浮。她坐起身,披上「姐姐」放在床尾的那件外袍,动作小心翼翼。
窗纸外传来柴火燃烧的细碎声。她下床,拢紧衣领,打开门。
山谷的早晨有种带草木腥味的冷,雾气从溪边慢慢升起,像在重复昨晚忘记说完的话。
「姐姐」已经在药田边了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袍,袖口卷得整齐,蹲在地上用指节拨开一丛草,像是在确认根部有没有发黄。
她听见门响,头也没抬。
「今天霜重,别踩到边角。」
迟光应了一声,小心绕开田埂,从屋檐下捡起一只竹筐,准备去清理水桶边的药渣。
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——早起、煎药、拔草、晒叶子、换水,偶尔被安排去屋後劈点细柴。力气还不够,但她并不排斥这份节奏。这里不问过去,不催将来,只要你做得动,就没人赶你走。
她从没问过「姐姐」的身份,「姐姐」也从不主动说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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