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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程云一走进书店，温舒就瞪圆双眼，作惊诧状。程云不知道他这幅表情是因何而起。他猜想也许今天自己神情萎靡，眼下泛青，导致温舒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异样，而这都拜昨晚可能骚扰了自己一夜的蚊子所赐。

        温舒仍是瞪着那双圆圆的兔子一样的眼睛。他看程云的样子，就好像走进来的不是程云，而是街对面快餐店开业时门口的大型玩偶，玩偶皮套下是一个天外来物，一个外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云哥，你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程云表示自己昨晚没睡好。温舒听完以后露出一种一不小心听到别人隐私的表情，没有再问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家书店是程云前年开的。他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写作，写出了一点名气，因此毕业之后也没有过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。前年起程云突然觉得自己常常杜门不出与世隔绝，于是凭空有一种荒凉而孤独的感觉。他把想开书店的想法和自己心目中的商业天才郑翊言说过，得到好友的认同和支持。于是他便付诸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郑翊言的意见在程云心里有莫大的分量。也许因为郑翊言确实是一个可靠的、聪明的、执行力强的人，程云羡慕之外，对他的想法和意见颇为信任。

        开一家书店是程云小时候的愿望。愿望成真后，在找兼职的大学生温舒某一天登门。温舒长相清秀，人很机灵，有一头软软的小卷毛，摸起来手感不错。程云认识温舒其实是在某一个隐秘的网络天地，在那里有一小撮人，全都和程云同病相怜。数量竟超出程云的想象，但相对于整个世界来说，又少得可以忽略不计。

        程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慎之又慎，连郑翊言都没有告诉、也没想过告诉。这是一个太容易被利用和伤害的弱点，程云的父母如是说。在程云很小的时候，同龄幼童还对性甚至男女区别都茫然无知的时候，程云的父母已经不厌其烦地对程云说，程云你和别人可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生理上不同的谨慎和防备心，从那时起就开始生根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网络的隐秘和匿名性给了程云一点点袒露自己的勇气，在那个社群里他不是那么不同。他那时认识了头像是一只猫的温舒，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以后他想对方一定年纪很小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程云和猫熟了一点。某一天猫说，我最近喜欢看层云的书。程云说哦是吗我也买一本去看，心里其实受宠若惊，因为那是自己的笔名，于是觉得对方非常有品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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