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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自己早该明白，生存不是香港最基本的要求，而是最高级的目标。无论任何人，包括自己，为了生存下去，不得不掩埋自己的本心，就像身为要揭露真相的记者们，也为了生存下去，不得不顺从上司的指示，将该揭发的隐藏。为的是，继续有钱活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翼他是绝对绝对鄙视如此的不专业行为，但他却自知没能力去重树社会任何早已变成烂泥的道德价值风气，与其陷入W泥中而染上不白之身，倒不如置身其外又淡泊看世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认为是逃避，他并没有放弃揭发真相，只是改变了渠道而已。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感觉隐约告诉他，在这所学校他能找到他要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他在许多学生奇怪的眼光下踏出了那一步，他选择了自己的路，这次他人生第一次感觉他主宰自己的生命，虽然最终还是选择了别人想他走的路，可这次不单纯如此，他是自己刚好选择了别人想他走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脸带笑容，是他在家里练习了好久的笑容，慢慢地穿过校门後的花园，走进大堂，沿着楼梯走上位处一楼的校长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没走到校长室，便已被後头迎上的一道声音叫住，他记得这声音的主人是跟他一同入职的年轻nV教师。她姓白，名字他忘了，他是个容易忘记别人名字的人，就算他记得她拥有很书卷气很特别的名字，他还是能把它忘得一乾二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冯老师，你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好，白老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脸上泛起微微红光，一副不自在地说：「第一次听见别人用老师来称呼自己，感觉自己努力了那麽久，终於得偿所愿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不是吗。」冯翼用他纯熟的社交技巧应付开起的话题，虽然他是个不甚与人交流的人，可是类似的社交技巧，他早已烂熟於心。他继续道：「今後还望白老师你多多照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别那麽客气了，要是不介意的话，我们一起上去校长室吧。」她摇摇手，一副不好意思地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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