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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好吧，今天就和你聊到这里。」冯翼起身，然後不顾形象地伸了一下腰，又说：「你星期一会回学校的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陈仲秋没有开口回应，只是似是而非地点了一下头，然後便送了冯翼出门。直到冯翼离开他家时，陈仲秋的父亲还是没有醒来，依然呼呼大睡，本来这次家访忽然变成了一次师生间的谈天而已，虽然结果变了，可却依然让冯翼感到满足，至少他像得到了陈仲秋的信任那般，从他身上听到了许多话。冯翼到仲秋家时并看不出他生理上有任何不妥，他也希望这样的对话能真的解决一些陈仲秋心里上的障碍，这也可能是他不上学的唯一障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是没能知道仲秋床头上的画是谁，可是他却用他引以为豪的逻辑能力，好像猜到了甚麽，不过既然陈仲秋并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，反应好像很大似的，所以他也选择尊重画家原意，连想都不去想了。从进入他家不到半个小时就离开了，虽然时间并不长，却意义非凡。

        冯翼在回程路上想着，星期一陈仲秋就会上学了。那时炽热的太yAn已慢慢向西面走去，感觉舒服多了。yAn光洒在巴士玻璃窗上，冯翼在和暖的yAn光下终於睡了一觉。从总站到总站的路程让他有恃无恐，戴上能完全的耳筒，听着懒洋洋的爵士乐，就像躺在暖烘烘的火炉前一般，在嘈杂的空间里渐渐入眠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家中，他乐此不疲地向千涵讲述他从去程到回程中间发生过的所有事，包括在路上见到的人事物，还有他沿途变化的心情，千涵坐在他面前托着腮认真地听着，还不时仲出手掌为他清去眼角上的垢物。她笑着说：「看来今天你很高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像真真正正地做了一天老师似的，不只是个教书的机器。」冯翼丝毫不觉难为情，只是任由千涵的手指在眼角上划动，他早已经习惯了千涵总是对他的仪容细心备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听你们的对话过程，我感觉他好像在逃避你劝他上学的事，又好像有很多事不让你知道。」她想了一下，说：「好像是他认识了你，而不是你认识了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也有想过，他表现出来的和他心里想的并非同一层次，像是戴上了面具，强行将我的思维带到他想要的地方去，然後我又会感到安心，相信了他面具上的这一面。」冯翼叹了一口气说：「不过怎样都好，只要将这种交流过程视作师生关系之间的起点，来日方长，一定还会慢慢变得能敞开心来说话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也就是说你认定他会在星期一去上学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的，我想……」冯翼想了好久，如何自己会这样笃定事实，接着说：「我想我这次和他对话至少至少有一点用处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冯翼也不知道，自己这样充满希望的期盼心情是从何而来，这并不符合他一贯的处事风格，和他人生中唯一的朋友阿华不一样，阿华总是叫他存最好的希望作最坏的打算，可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有时候会b阿华更加消极，他从不为没胜算的事存有过任何希望，他知道希望愈大，失望一定会愈大。纵使已经作了最坏打算，补了坑洞，也会让人心里更加沮丧不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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